主婦三味

心意柔軟,身得輕安,心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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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瑣記》


﹉ 八点半出门买菜。微雨,初凉。未及时清扫的落叶三三两两平躺在公寓潮湿的地砖上,一只灰色小脑袋身子丰腴的野鸽子正闲庭信步,见我靠近便纵身跃到两米之外的香樟树上。这种鸟和白头翁,麻雀,乌鸫一样是公寓的常客。桂花的气息在空气中舒展着,缓缓的,这该是花开二度了吧。月初去杭州,只为到满觉陇一闻桂香,却错过了花期,枝头仅残存尚未凋落的细小枯花,徒留遗憾。也罢,人生若无遗憾美好的事物可方觉珍贵?

﹉ 路经社区老年中心,低矮的围墙上还倔强的挂着三朵金黄的丝瓜花,在渐浓的秋意里强打着精神。而藤已老,藤上的瓜叶憔悴不堪,斑斑驳驳的像上了年纪的人手上的老年斑。不过,在我眼里有时枯败产生的美感更为震撼,未必是花事正浓所能及的。人亦如花。我始终记得二十多年前读过的玛格丽特.杜拉丝的小说《情人》开头的那段话,“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 只要几天不去买菜,菜场的小摊主们总会惦记我,更确切地说是惦记着他们的菜生意。我相信他们对每个曾买过他们家菜的人都惦念。摊主们的嘴皮子多半很甜,对我的称呼也是五花八门。美女,大姐,小妹,小姑娘变着花样地叫。今天刚跑到卖雨润猪肉的摊位,三十岁刚出头发福的女摊主便乐呵呵地说,“这几天咋没见你买菜啊小姑娘,今天想吃啥?” 呵,明明我要比她大,却称我小姑娘。见我目光落在肉排和骨头上立马说,“今天的肉排和骨头可新鲜了,来点来点。”我觉得她很会察言观色,当我的目光扫过猪蹄时她马上从一小堆猪蹄里挑了一只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喏,这只最好,给你!”也不容我说要否,她把猪蹄放电子秤上过磅又扔到圆木砧板上自顾自地用大刀剁了起来,三两下把一个猪蹄剁得四分五裂。“好吧,其实我是想买两根骨头炖黄豆汤的。”我笑着和她说。我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捡出两根骨头,豪爽的说,“这两根也是最好的,你拿去吃,吃的不好还给我!”我也真是服了她了,和刚才的猪蹄一样,我还没说要买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骨头又过磅给剁了,身材肥胖伸手却麻利得狠,我瞧她利索剁肉的样子那分明是在斩草除根!“五十二。”她说完已经把骨头和猪蹄装袋并塞了一小把葱递给我。我付了钱,临走前她又不忘补上一句,“去吃,保你满意。”我觉得她定是学过心理学的,对于我这类不太计较的顾客她可以擅作主张,但对于那些比较苛刻的,她也不会糊弄,甚至剁起肉来也是慢节拍的。

﹉ 在经常光顾的蔬菜摊买了番茄,青菜和西葫芦,一脸和气的男摊主在我买的菜里塞了很多葱。这个摊位是夫妻档,国庆期间他老婆去了老家尚未归。那女人可是个小心眼的人,若见他男人对顾客特别是女的多送了几根葱准对他没好脸色。以她的标准,就送两三根。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菜场,她家的菜价格算是公道的,也不短斤缺两。在蔬菜摊斜对面卖水果的外号叫长面孔的女摊主眼特尖,一见我就喊,“美女,来买葡萄。”长面孔是我老公给起的绰号,这家伙老给别人起绰号,一点读书人的斯文都没有。青葡萄是我爱吃的,夏天的时候只要去菜场总会买上一大串回家。“那么,就给我来一串吧。”我告诉她。“美女,一串咋够,葡萄都下架了,你明天再来说不准已经全没了。”长面孔说着用手在我脸上拧了一把,“瞧瞧,瞧瞧,这皮肤水灵的,就是吃俺家葡萄吃出来的。”哈,她真是夸张啊,明明这些天我连着失眠,肤色都偏暗的。“一串够了,我拎不动。”我指了指已经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告诉她。“不行,不行,带个三串回去,甜着呢,你老公也爱吃。”说着她侧着身子挡住我,在马甲袋里很快装了三大串,像是不要钱白送给我似的。然后把袋子系了个死结,称重。“三十八”她朝我笑笑。我付了款,接过葡萄。“看看,现在我得提多重啊。”我有些埋怨。“下次见了你老公我要和他说,咋能让一个美女买菜做家务啊,美女就应该养在家里,啥都不做。”我真被长面孔弄得哭笑不得,通常双休日老公陪我买菜,有回长面孔要推销自家摊位的西瓜,竟然称我老公一个五十岁其貌不扬的老头子为小帅哥。“喂,小帅哥,买两个西瓜给你老婆吃吃,保她皮肤好。”反正无论在她那里买啥,她都说吃了对皮肤好。其实我对西瓜很一般,更喜欢闻西瓜刚剖开时飘出的清香味。“哈哈,你是小帅哥。”我调侃老公。他当时朝我使了个眼色小声说,“这长面孔人坏着呢,还小帅哥呢,她其实说的是蟋蟀的蟀,骂人净挑好话说。”

﹉ 拎着两个袋子,我觉得甚是吃力,老爸总说我是拎灯草的。经过水产摊又被卖虾的摊主叫住了。“小妹,小妹,买点虾。你咋好久都不买虾了呢?”“拎不动了,下次吧。”我无奈的告诉他。其实我根本没想要买河虾,因为现在不是吃河虾的季节。四,五,六三个月的河虾是最为鲜美的,特别是子虾,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必吃。人竟然长胖了好几斤,这让我开心不已,因为长期以来我总为自己消瘦的身材而烦恼。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两闺密,这两个发福师奶不痛不痒地说,“你要肉早说啊,我们多得是,各甩十斤给你,不要钱。你吃虾长肉难说虾里有激素呢!”被她们一说我果真少买虾了,后来听说虾塘养虾的人竟也不食自己养的虾,我就更不敢买了。有些摊主会记住顾客的一些需求,蔬菜摊主在我买芹菜时会主动帮我把根须去掉,把叶子打掉。卖鱼的摊主会帮我把除了花鲢鱼之外的所有鱼的头剪掉,起先一二次我这么要求后,他们再也不问我,直接把鱼杀好后将鱼头剪掉装袋给我。我老公说你买的鱼咋都没有头,卖相都没了,人客来了看看奇怪伐?其实我很害怕看到鱼头,特别是鱼眼,每次烧鱼时总觉得它们在锅里瞪着白眼看我。不过最近我在慢慢接受有头的鱼了,但鱼眼睛必须挖掉! 记得很早前去菜场买花鲢时我要求摊主把鱼眼挖掉,那位大姐边用剪刀挖边笑得合不拢嘴,还对一旁另一个鱼摊主说,“哈哈,她让我把鱼眼挖掉,我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的鱼还头一遭碰到有人让我挖鱼眼睛的。”一旁的摊主说,“这有啥,她上回在我这里买鲈鱼连鱼头都要剪掉!”

﹉ 九点一刻回家,将两个袋子往厨房的地上一丢,煮半壶水。把要洗的衣物扔进西门子洗衣机,选择清洗时间,启动开关。当衣物开始在滚筒內舞蹈时水已煮开,于是泡咖啡。在厨房的索尼小音响里放一张NAT KING COLE的西语CD,那天鹅绒般优雅的男声顷刻间塞满了室内的空间,他在《Quizas, Quizas,Quizas》中深情唱道;“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追问你何时,何地,又该如何?你却总是回答说也许,也许,也许。日子就这样飞驰而过,我的绝望与日俱增,而你却还是这样回答,也许,也许,也许……”

 

                                        Oct. 8th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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